第四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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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名的，那个内心空无的小人儿又出现了。你应该感到恐惧！你应该开始害怕！你应该哭！你应该叫！穆庭在心里对那个曾经的自己喊道，可她却……依旧如故，仿佛没心一般，仿佛……死了一般。

穆庭突然感到一阵晕眩，整个人往后倒，所幸陈墨来到她身边，抓住了她的手，给了她驱赶走那些不好念头的力量。

她不会有事的，穆庭这样积极的为曹婧然想着，同时看着陈墨，不管经历了多么糟糕的一段人生，只要扛过去了，是铭记于心也好，是任其消亡于时间里也罢，只要让人生继续着，总会遇到美好的人事物。这不仅仅只是个心灵鸡汤，这是遇到美好的人，发自真心的感悟，比如穆庭她自己。

等找到曹婧然后，穆庭一定要把这话告诉这个小女孩，对方眼下也许充斥着怀疑的情绪，那也要说动其给时间一个机会，来证明这到底是不是极少数人的幸运。

穆庭此刻回握陈墨手的一幕被池洛看在了眼里。陈墨握住她的手没什么稀奇的，很早以前，只要是身边眼睛没瞎的人，都见过他傻呆呆直勾勾望着穆庭的样子，如今……她终于有回应了。作为过来人，池洛看得出来，穆庭看陈墨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以前不曾有过的东西。

“你们终于在一起啦？”

在钢琴所带来的情感冲击终于平息了一些后，池洛主动提出为大家准备酒水，陈墨过来端取他已经调好的两杯鸡尾酒，要给还待在钢琴边的穆庭和曹悟送过去时，池洛隔着小小的吧台问了一句。

本没打算今天就告诉他这件事的陈墨，冲他嘿嘿一笑，端起那两杯酒走回到穆庭和曹悟身边，将酒分别递给他门后，搂着穆庭的肩膀郑重其事的宣布道：“这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，她生日那天我表白的，她答应了！”

一提到这事儿，陈墨又开心的变成了那个孩子气的他。穆庭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，叫他不要得意忘形。

不过多亏了这样一个陈墨，一时间周遭的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。曹悟还举起了手中的酒杯，冲他们说了一句“恭喜”。

他们道了声谢，与此同时，池洛也端着他和陈墨的酒走了过来。

喝了一口酒后，池洛回味着陈墨刚才的话，“在对方生日的时候表白，挺浪漫的嘛。”

陈墨连声说“是啊”，并且还提到“穆庭是个生日大于节日的人，所以全年之中也只有这一天对她来说最特别。”

“生日，生日，人出生的日子，是至亲的父母给予孩子的第一份礼物，意义当然要大于任何节日啦。”穆庭很认真的说。

“这样啊……”曹悟突然幽幽的吐出这三个字，然后就一脸阴郁的默不作声了，发现另外的三个人也都不说话，望着自己，便露出了一抹苦笑，目光移到了穆庭的脸上，“我都不知道对一个女生来说，生日的意义……看来有了耀良之后，他妈妈都忘了做少女时的一切了。”

“为什么这么说？”问出这句话的同时，穆庭的心里莫名的一紧，好像知道他要说出什么来，又……

“我们总是会忘记婧然的生日……却每年都会给耀良过生日，明明是我们做的决定要生她的，竟然连她的出生日都记不住……”曹悟转回身面对着那架钢琴，“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，她应该知道家里面的情况，她应该懂得父母的苦心，她应该……这些话成了我们因为忽略她而找的理由。看着她一天天长大，却和我们期望她长成的样子背道而驰而心生埋怨，这个家已经够苦的了，她还天天苦着一张脸……我们寄希望于在一个孩子身上得到解脱，没有得到就怪她不够好，不够懂事，其实……她已经不能再好了，她已经不会再吵闹，不再对我们有要求，不再……我们应该给她一个天堂的，至少在她生日那天，结果却只有一个馒头蛋糕。”

“馒头？”

“今年我们又忘了，直到她妈妈听到她在被窝里自己给自己唱生日歌，才想起来，可当时实在是太晚了，就想着第二天再弥补。当发现这都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，是指弥补这件事，又觉得很内疚，于是她妈妈就把馒头加工了一下，其实就是在上面挤满了巧克力酱，再插上一根小小的蜡烛，端到了婧然的床边。”

当时的场景对曹悟来说应该还历历在目，他仰起头来看着天花板，继续说：“她冷漠的态度真的让我们很伤心，作为家长我们明明这么努力了，她却只是吹灭蜡烛，倒头睡去……为什么非要这样伤父母的心！这真的是我当时的心声，现在想来，我们让她伤心难过失望的同时，还逼着她必须无视我们的错误……那并不是一份多用心的礼物，别说馒头了，巧克力酱她也不喜欢，她喜欢鲜奶油，但是因为耀良喜欢，家里总是不忘记买，可婧然想要的，总是被遗忘，以前我们总是对她说下次再买，下次一定买，下次绝对不会忘记……”

说到此处，曹悟已泪流满面，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们都对女儿做了什么，“那根蜡烛也是耀良过生日的时候用过的……天哪！如果她回不来了，这就是我们给她过得最后一个生日，再也没有以后了，再也没机会弥补了，怎么会这样！怎么会这样！”

他的手粗暴的一遍一遍砸向琴键，老旧的钢琴发出的声音，像行之将死的人回光返照的那一刻，竭尽全力咆哮出口的诅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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