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塘村。
曹县尉用罢早膳，正惬意剔着牙，管家张才慌慌张张从前门跑了进来。
“老杀才！”曹县尉不悦，“天塌了？毛手毛脚成何体统！”
张才年近六旬，按辈分是曹县尉族叔，被骂得僵在原地，不敢动弹。
曹县尉接过婢女奉上的茶，浅啜一口，才淡声问：“何事？”
张才半躬着身，从袖中取出拜帖，小心递上：“禀家主，白……白虎堂递了帖来……”
“白虎堂”三字入耳，曹县尉脸上的淡然瞬间消失。他劈手夺过帖子。
盯着“白虎堂王伏宝”五个字，指尖发凉。
白虎堂盘踞京师，原本与他这小小县尉并无瓜葛。
一年前，白虎堂开始布局镖局与漕运，势头极猛，反倒将勾栏、赌场这些黑道视为肥肉的产业陆续关停。
扶风县是京师货物北上东出的门户，镖局生意原本极好。在他这县尉暗中操作下，扶风数十家镖局最终只剩赵虎一家独大，他从中渔利颇丰。
可自打白虎堂的震远镖局开进扶风城，赵虎的生意便一日不如一日。
原因有三：一是震远镖局名头响亮，南北货场通达，费用还比寻常镖局低三成；
二是镖师多是军中退役的悍卒，绿林中人见其旗号便绕道走，哪有不开眼的去劫他们的镖？
第三点最要紧——都说震远镖局背后有朝中大人物撑腰，货物过关出城，极少有人敢为难，更是有人传闻，恶贯满盈的‘萧砍头’正是白虎堂的背后推手。
曹县尉起初还有忌惮，不敢妄动。
可眼见赵虎每月奉上的银钱越来越少，心头渐生不满。他宅中养着二十多房小妾，加上仆役、外室，每月开销光靠俸禄连零头都不够。心一横，便在这扶风县里作起了妖。
凡是找震远镖局运货的商户，总会被衙役“特殊关照”。时日一长，商贾们摸清门道，为求平安，只得捏着鼻子把货物交给赵虎。
即便如此，赵虎的生意仍难复从前。
曹县尉无奈之下这才动了心思：不如借白虎堂的名头，直接吞下赵虎的产业。
上月，他那在京兆府任录事参军的远房堂兄曹成来信提醒：白虎堂水深，堂主王伏宝与司隶台那位“萧砍头”似有旧交，遇事务必留三分余地。
“人在何处？”曹县尉问，声音发干。
“在……在门外。”张才觑着他脸色，小心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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