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. 第 1 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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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永远也忘不了二哥哥咽气前温温柔柔的眼神，他久不进食，虚弱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，只能反复念叨女孩的乳名。

“青青，青青……”

那个满腹文采的二哥哥，因为多次上奏为大哥平反，被陛下施以极刑，让他代替本该千刀万剐的大哥，承受凌迟之刑。

那位万民之主的圣人说，只要二哥哥受住了一千刀，就放了岳氏满门，可二哥哥没受住，他死在了身漏白骨的第三日，死在了第六百一十七刀。

直到死前的最后一刻他都还在自责，他没有保住岳氏满门，没有护住最疼爱的妹妹……

女孩从噩梦中睁开眼，头痛欲裂，浑身如置火炉。

她拼尽全力站起身，步伐摇摇欲坠，循着血气所指，瞧见有个人满脸是血朝她爬来，脖颈更是咧开了一道大口子，正咕咚咕咚往外涌血。

女孩尖叫一声，连滚带爬地跑到嫂嫂身边，用力捂住那狰狞的血口，鲜血却如泉涌般怎么也止不住。

她疯了般大吼大叫，无助到口不择言，脑子里一片空白，直到最后她只能一遍遍喊着：“嫂嫂、嫂嫂你别离开我！怎么办，没有你青青该怎么办呀？……”

可她的嫂嫂如今只能瞪着那双绝望又不甘眼睛咳血，被割了喉，她已无生路可走。

死前她唯一放不下的，就是女孩。
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摸了摸女孩的头，似乎想要像往常一样柔声抚慰她：“青青乖，青青别哭，青青最坚强了！”

可是青青不想这般坚强。

她只想回到去岁的夏日午后，拿着捕蝶网满院子乱跑，偷偷把阿爹的茶水换成蜂蜜，用二哥哥的毛笔在他桌上画大乌龟，再偷走嫂嫂写给大哥哥的情书，跑到望峰亭问亭长有没有收到远方的来信……

女孩崩溃至极，接连的打击让她精神遭受极大的创伤，她一点活着的念头都没有了，她只想回到过去，回到这一切都还没发生的时候。

她猛吐了一口鲜血，仰头倒下。

女孩的意识逐渐模糊，不知是不是错觉，脑海中传来咒语吟唱的蛊惑声音：“可怜的孩子，若你想为家人报仇，便献舍给桃木中的怨灵吧！”

她艰难地点了点头，没有人看见，她胸口桃木乍起的一丝光亮……

秃发老兵眼看两人尽数死去，前朝大人的命令只有长史知道，他以为自己杀死罪犯是犯了大错，吓得丢了刀手忙脚乱地跑去给长史汇报。

过了不久，林子边终于再度响起了脚步声。

“瞎带什么路呢，死哪了，该不会是被你放跑了吧？”

先前车中那位长史刚一落脚，澡都没泡好便被个官兵搅扰了。

那官兵也是个榆木脑袋，连句话都说不清楚，只一个劲说死人了。